一個企業的解困之路(法治聚焦)

　　編者按：破產制度促進市場主體優勝劣汰、化解地方金融風險、維護社會和諧穩定，近年來，全國各級法院妥善審結破產重整等案件，推動僵尸企業平穩有序出清，讓有發展前景的企業通過重整走出困境。吉林省通過探索破產審判工作的法治化創新，讓一批曾經陷入困難的企業重煥發展活力。

　　今年上半年，有著60多年歷史的吉林省屬國企昊融集團，生產利潤近3億元，徹底實現扭虧為盈。昊融集團董事長于然波不住地感嘆企業起死回生的不易。

　　2017年的昊融集團下屬28家僵尸企業，企業走出困境的背后，得益于吉林省助力法治政府建設、推進破產審判工作的法治化創新探索。

　　救企業

　　業務重組、債務調整，協調各方參與、化解相關風險

　　昊融集團是吉林省內知名有色金屬企業。曾經，在發展高峰期，企業的硫酸鎳產品全球市場占有率達52%，高品質電解鎳銷量占高端市場需求的25%。

　　近10年來，受鎳價持續下跌、大額舉債、盲目投資等因素影響，昊融集團陷入嚴重債務、經營和信用危機。昊融集團核心子公司吉恩鎳業連續4年虧損，資產負債率最高達100.7%，黯然退市。

　　未來出路不明朗，經營狀況也越來越差，企業一度只有約30%的產能在運行，產品市場份額也大幅度下降。“企業轉做大健康產業。”曾經，為了拯救企業，一份企業轉型重組的方案擺在于然波面前。看到方案，于然波當時就拍了桌子，“我那從事鎳礦的8000名工人、300多名技術精英咋辦，老企業近60年的‘家底’就全扔了？”

　　“企業重組，利益不在一起，就整不到一塊。”于然波說。由于復雜利益關系和龐大債務，企業重組幾經反復，仍然失敗。

　　2018年，昊融集團迎來了轉機。債權人向法院提出對企業進行破產重整的請求后，吉林省國資委尊重債權人意見，積極協調各方參與，拉開了昊融集團起死回生的序幕。

　　重整，對瀕臨破產的昊融集團進行業務上的重組和債務調整，把清理債務與拯救企業緊密地結合在一起，于是昊融集團走上了混合所有制改革、債務風險化解的路。“破產重整是一個司法程序，在困境企業重組挽救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北京市破產法學會副會長鄭志斌說。

　　重法治

　　維護公平、保障效率，在法律規定內理順流程

　　2018年4月，吉林省吉林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昊融集團母公司及其下屬子公司吉林大黑山鉬業有限公司進入重整程序。11月，子公司吉林吉恩鎳業股份有限公司依法進入重整程序。

　　吉林市中院深入企業和債權人內部，聽取多方意見，在程序上運用協調審理機制，對昊融集團實施整體重整，對未納入重整范圍的優質子公司實施股權重組，對虧損低效資產實施剝離、對無發展潛力的子公司實施破產清算。

　　為了能夠努力保障各方利益，法院依法決定，重整期間，昊融集團自行管理財產和營業事務，并繼續營業。“這維護了公平、保障了效率，確保了企業和社會穩定。”于然波說。

　　“司法重整要尊重相關方的利益，也要守護公平與效率。”鄭志斌說，法院要在法律規定內理順流程、平衡權益，還要從社會價值角度出發，依法發揮司法能動性，融入市場化思維，強化司法調節器功能，為重整成功保駕護航。

　　去年6月，昊融集團重整計劃獲得吉林市中院裁定批準，并終止重整程序。

　　“職工代表、稅務代表、財產擔保方和債權人四方表決，其中職工代表和稅務代表百分之百支持。”于然波說，大家的利益被整合到一起，重整方案高票通過，這在全國重整案件中也不多見。

　　“法治是最好的營商環境。”于然波感嘆。破產重整后，昊融集團成功引入民營企業中澤控股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作為戰略投資人，開啟了集團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新路，輕裝上陣，再闖市場。

　　扶一把

　　探索政府與法院聯動，幫重整后的企業順利發展

　　“企業重整要始終堅持讓債權人、投資人和職工‘三滿意’的原則。昊融集團破產重整的順利實施，得益于政府統籌協調、法院依法辦案等多方配合。”吉林省國資委副主任李弼樞分析說。

　　同時，地方政府還對重整后的昊融集團給予稅收等優惠政策支持，幫助企業研究后續發展、遺留問題解決等事宜。

　　“部分企業的挽救影響到地方經濟、金融以及社會的穩定，直接關乎人民群眾的切身利益，需要通過政府這雙‘有形的手’積極協調和推動解決。”鄭志斌說。

　　繼昊融集團重整之后，去年12月，由吉林省通化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法受理的通化鋼鐵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等14家企業重整案件順利通過。通鋼集團破產重整用時僅38天，創造了近10年來全國破產重整案件從受理到通過的最快紀錄。鄭志斌認為，“府院聯動”利用“有形的手”解決市場缺陷，對破產法的市場化實施將起到重要推動作用。

　　今年1月，吉林省政府與吉林省高級人民法院聯合印發《關于建立府院聯動機制的意見》，就助力法治政府建設、推進破產審判工作等5個方面作出部署，全面推進法治吉林建設。

　　破產重整，讓暫時陷入困境但仍具有發展前景和挽救價值的企業，重新煥發活力。“昊融、通鋼的成功重整，是吉林省持續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實現僵尸企業市場出清的具體實踐，妥善化解了區域性金融風險，深入推動了混合所有制改革。”李弼樞說。

　　《 人民日報 》（ 2020年07月23日 11 版）